羊城书店记忆

时间:  2014年01月14日 00:00             点击:[]


散落于城市之中的大小书店,让一座城市多了些许闲逸和文化气息,少了些钢筋混凝土的冷漠和冰凉。谈起上世纪90年代那些曾经大隐隐于市的彩虹、七星、红枫叶、必得、博尔赫斯等一众人文书店,不少那个年代的广州读书人都印象深刻。即便时过境迁,这些人文书店中的大多数早已销声匿迹,但由这些书店引发的那些故事仍在讲述。

私人记忆

在不起眼的小书店里,被别人的"光"照亮

(讲述人:诗人,《中西诗歌》主编 黄礼孩)

"写作是采集光的过程,我用光照亮自己。"黄礼孩说这是他的诗观。殊不知,在多年以前,他也曾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书店里,被别人的"光"照亮。

从上大学开始,光顾各种书店是黄礼孩的"必修课",七星书屋、红枫叶书店、必得书店、红书店等一众人文书店里经常有他的身影。"我一般周末都会去看看能否遇到一些好书,经常会淘一些港台的人文书籍,还有一些杂志。由于当时没有网络,人们买书都还是去书店,因而也经常能在书店遇见一些当地的文化名流。"

"那时候,像七星书屋这些人文书店,会定期召集大家搞一些活动,比如读者见面会、朗诵会等等。周末时,大家还经常一起去看现代舞、看话剧,一起喝啤酒,一起交流探讨文学和诗歌方面的事情。一群人因为有着共同爱好走到一起,不管是对一首诗歌提出不同理解,甚至是提出批评意见,这种坦诚而愉快的交流,都能使彼此收获更多成长。"黄礼孩回忆道,"至今我还记得在七星书屋买到一本有昌耀本人签名的《昌耀诗选》,他是那个年代西部很出名的诗人。"

通过这些交流和学习,一边工作一边进行诗歌创作的黄礼孩也有越来越多的作品出现在这些书店和其他平台上。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黄礼孩主编的不少作品,以及和几个朋友合写的诗集《如此固执的爱着》都在七星书屋被重点推介过。"近年来我出版了一本诗集《我对命运所知甚少》,得到不少圈内朋友认同,之前写过的一首诗《谁跑得比闪电还快》也被收入武汉大学语文教材。"

大学时代,他养成了每天到书店看书的习惯

(讲述人:广州中医药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党委书记 郝宏伟)

郝宏伟酷爱阅读,逛书店也就成了经常的事。"我在中山大学读研究生时,学校东门附近的学而优书店刚开办不久,上课的时候经常有老师跟我们建议,没事的时候多去那个书店看看。"

于是郝宏伟便有意识地去那里看书,当逛过之后,他对书店内丰富的人文社科类书籍印象深刻。"我学的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也属于人文社科类,所以后来在中山大学求学的那段时间,便养成了每天到这个书店看书的习惯。在里面淘过不少好书,比如《万历十五年》、《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等等。"

一本好书对一个人的影响深远。"我一直都很喜欢历史,在当时看《万历十五年》这本书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很多历史书籍,但这本书给我的启发最大,让我明白即便是学术研究的书籍,同样可以把通俗性、严肃性、学术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后来我在写《中华民族的昨天和今天》这本书时,风格也有点模仿《万历十五年》,书出来之后得到不少圈内人的肯定。"

在学而优书店,郝宏伟还偶遇了《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这本对他同样影响深远的书。"当时这本书刚出版,学而优书店将这本书作为重点推介图书,因为陈寅恪是中大的大学者,自己又在中大读书,想多点了解他,所以就买下这本书。"

"书中有一段特别讲到陈寅恪眼睛失明,当时的中大校长专门给他修了一条散步的小路。后来跟同学、老师交流之后知道,原来自己在校园里经常走过的小路,便是大学者陈寅恪经常走的那条。此后每一次行走在这条小路上,那种历史文化的厚重感便常常油然而生。"郝宏伟讲道,"这种亲身体会的触动,使我在后来从事校园文化建设时,都坚持一个理念:不要小看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应该着重保护和历史文化相关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就是一条小路、一块石头。"

北京路附近的古籍书店同样是郝宏伟爱去的地方,在那里他邂逅了此后几十年一直令他沉迷的儒家文化。"当时在那个书店买下《论语》,全然是因为装潢好看,买完后的两年里也一直没看,一次闲来无事打开认真看了一会,才开始慢慢着迷,以至于后来常拿出来一遍一遍地再看。"郝宏伟表示,"在接下来的这些年里,我不断关注儒家文化,又在学校里负责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和心理咨询,时间久了发现其实不少儒家思想和心理学有莫大关系,后来还开设了‘儒家心理学思想'这门课,并将这些年的思考和积累写成了 《儒家心理学思想概论》这本书。"

他喜欢将那些有价值的作品传播给更多人

(讲述人:陈侗,画家,从事当代艺术和文学的研究出版和批评的写作,1994年创办博尔赫斯书店)

虽然七星书屋、彩虹书店等多数人文书店早已经成为历史,但博尔赫斯这家小书店却一直坚守在怡乐路95号,今年她正好迎来20岁生日。

这是一幢两层的小洋楼,围绕的绿树映衬着黄色的外墙面,大隐隐于市的味道甚浓。一楼是咖啡馆,二楼是博尔赫斯书店,记者在这家小店闲坐的一会功夫,就有两批喝完咖啡的学生上来看书。这或许也是博尔赫斯可以生存至今的原因之一。

"这十多年,开这样一家书店其实是亏本的,都是靠卖自己作品赚来的钱贴补,还好书店的规模不大。"陈侗并不讳言,而自己坚持的理由就是因为他喜欢文化,喜欢将那些自己喜欢的、认为有价值的作品传播给更多人,而且也从不把文化当成产业,没想过从中赚钱。"如果没有美术学院,爱好美术的人可能不知道去哪里学习和深造,开这样一家人文书店,同样是想让那些对文学有兴趣的人,可以找到一处彼此交流、分享的家园。书店还是一个展示的窗口,我发现了一些喜欢的书,通过和出版社合作将这些作品推出来了,但还需要有窗口将这些作品展示出来,书店的作用其实跟画廊差不多。"

在博尔赫斯这里,在上世纪90年代盛行的朗诵会依旧定期举行,一帮文学爱好者仍会经常聚集在一起交流探讨,也不定期邀请一些名家前来开讲座。记者采访陈侗的当天,他正在为即将进行的"现代小说,现代阅读"讲座做着精心的准备,而主讲者就是法国著名作家奥利维埃·罗兰。

他是从1994年开始在这家书店买书的

(讲述人:郭熙志,深圳大学教授,纪录片导演)

对郭熙志的采访纯属偶遇,记者在博尔赫斯书店小坐的那近一个小时里,郭熙志是第三批上来看书的人,不同的是他还买了《城市中国》、《鲁迅的故家》等厚厚的一摞书。闲聊之下,才知道郭熙志是这家书店的老顾客。

"我是从1994年开始在这家书店买书的,那时候我还在安徽铜陵的一家电视台工作,是通过邮购买的书。"郭熙志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批邮购的书里有一本台湾出版的《记录与真实》,"这本书很贵,当时港币接近300元,但因为喜欢,还是咬咬牙就买下来了。还买了一本画册,是肖全的《我们这一代》。"

对于为什么不远万里在广州这家书店购书,郭熙志打了一个比喻,"深处非洲的人也知道巴黎的艺术,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哪里有好书就去哪里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10年前,郭熙志的儿子来广州考美术学院,他还特意来这家店实地瞧了瞧,"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家店的真容,也是第一次看到陈侗的真人。"

再后来,郭熙志到深圳大学当教授,虽然深圳也有一些人文书店,但他还是更习惯来广州这家书店买书,"偶尔有空就过来看看,看到喜欢的书就买,或许是因为20年养成的习惯,或许是因为彼此间有一种共同的爱好,以及在时间中沉淀下来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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